同学,下台的实涵,是我的感恩

我存在的价值,不是用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来证明。

在一生中,某些关系的中断,起初我以为是伤害,后来才发现是蒙福。

年轻时,我参加保护环境的工作。我到国外深造,1989年我回台湾任教,又在政府机关,担任水污染管理与推动的工作。

我热情,多做事。我有正义感,自认是捍卫台湾环境质量的第一线。我有学识,足能担任这角色。我有资源,认识许多热心的朋友,与在地的伙伴。

这工作有意义,帮助人,我当时不知这样的看法,是自义的漩涡。我逐渐以为这工作,是因我而存在。不知这是危险的自负,只是当时太沉迷于自己认为有意义的工作,忽略这背后有太多的危险:制度的僵化、经费的竞争、政权的改变、与挡人财路等。每个危险,可能吞噬我所有力量,依然还是无解。

2002年,政府忽然换了主办人,狠狠将我清扫出门。我痛苦一年,失落更久。外界许多传言,也不知是否真实,无从考证,无法猜测。

我怎么办?我学到一个功课,任何事情,无论自己多投入,身后都要绑一艘小船,随时准备离开。因为另有任务,是我不知。不过,以后十年,想到这事,心中仍有不甘。

2014年,我请S来学校演讲。当年,政府要他取代我。我坐在下面听他讲,他提到所做的方法,所采用的技术,结合不同的政府部门齐心合作。我仔细倾听,愈听愈喜悦。我心里真是释放,别人若能做的比我更好,我何必留恋那一度的拥有与喜爱。演讲后,我大力鼔掌,上前与他握手致敬,衷心感谢他为台湾所作的贡献。

那一天刚好是我六十岁的生日,我走回办公室,关上门,低头祷告,感谢上帝,给我这么好的礼物,不止扫去我心中的阴霾与不快,让我再一次的面对,什么是我存在的价值。

同学,我是个可以被取代的人,任何有意义的工作,我随时都可以下台。我存在的价值,不是用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来证明。而是,我先有了价值,因此可以用做事来表明。不做事,无损我的价值。我在台下,也喜乐,而且体会更自由,更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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