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食堂(334) 看清未來的十年

「當一個人已經有成就,下一步是什麼?」我問老師。

「當一個人已經有成就,下一步是什麼?」我問老師。「看清未來的方向。」尼爾遜(Donald Nielson)教授答道。

尼爾遜是我的指導教授,流體力學最高學術的得獎者。每一年,他只收一個研究生,有時還不收。每三年,他只開一次課,開課時整個教室擠滿博士班的學生。他的教材是近三年國際期刊最難的文章,他一篇一篇解數學。解的行雲流水,非常順暢。我拼命抄解題的步驟,也趕不上他的思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手之上有高手。美國成為世界上最強的國家,是有非常聰明的人,在執牛耳。他經常出國旅行,不在系上。

「怎麼看清未來的方向?」我追問道。「到世界各處開會,與人溝通,看他人的研究,我能體會未來十年的走向。」「什麼,才十年?」我驚訝道。「是的,那是我盡力,所能明白的極限。」他說道。「看清未來十年,有什麼用?」我邊想邊問。「我給學生論文的題目,前瞻十年。」他微笑說道。「十年之後呢?」我再問。「那要看你自己的表現。」他愉快的對我說。我年紀較大時,才體會他的用心良若。

「未曾傳與他們的,他們必看見。未曾聽見的,他們要明白。」(以賽亞書52:15),我們所能看見,不是自己的聰明;我們所能明白,是有默默的付出者。生命的問題更如此,永恆在耶穌。

河馬食堂(333) 你可聽到台灣在哭泣?

真正愛台灣的人在哪裡?

齊柏林先生榮獲第50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看見台灣》,給了台灣人對於這塊土地的重新認識和關懷。電影的開場就從高空中俯瞰台灣這座島嶼,透過鏡頭我們看見山谷、森林、河流、海洋這些無與倫比的大自然美麗力量;接著開始讓觀眾從高空的視野看見台灣這塊土地上那些被忽略的環境傷痕與問題;然後透過觀察的角度提醒了我們,應該為台灣的環境找到一個解答或看法。

台灣的水果好吃,蔬菜可口,世界有名。生活在台灣的幸福感之一,是一年四季有多樣的水果與蔬菜。即使財富傲人、科技先進的他國,也沒有這麼好的水果與蔬菜。

台灣的陽光足,植物生長快。山區的低溫,賦予植物特有的風味與甜度。世界上少有他方,擁有如此美好的條件。台灣是天惠之島,才能生產天惠之物。

但是適量的栽種,與過度的開發,之間混沌。台灣美好的水果與高冷蔬菜的生產區,常在河川水源地或是邊坡陡峭的山地。種植太多的結果,常是土石滑落,變動河谷。吃得愈多,外銷愈好,推展愈向山頭,運輸的車道盤旋於山區,輾轉於峭谷。當我走在菜市場,看蔬果的物廉與豐富。走在山區,卻看到滿目的山禿與蒼涼。

每次的山區土石流,每次的洪汜,有人以為山區百姓的死亡、逃難,是不幸。其實是我們使用不當,榨取台灣最後一點一滴的資源。台灣的有識之土在哪裡?一顆敏感的心靈不斷地掙扎與傷痛。真正愛台灣的人在哪裡?你們能否多走幾座台灣的山頭。你可聽到,台灣的那裡在哭泣;你可看到,台灣的那裡有難以醫治的傷痕。

我為環境維護而努力,三十五年了,怎麼台灣還是如此?要退去嗎?「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以賽亞書 53:5),是我愛的鼓勵。祢的創傷,讓我為台灣再努力。

河馬食堂(332) 關懷老人的文學

老板娘一高興,又從房裡端出一盤「特製的食物」……

夜裡,我住在泰雅族的民宿裡,與幾位剛認識的朋友泡茶、聊天。他們講的,有趣又新鮮,我大部份的時候,都在傾聽。後來,老板娘一高興,又從房裡端出一盤「特製的食物」,拌著小米與稻米粒的豬頭皮。「道地的泰雅料理,只給好朋友吃。」老板娘笑咪咪地說道。

平地的餐廳,與市面的食譜書,沒有看過這種食物。小心翼翼的吃了一片豬頭皮,好吃。又吃一片,真好吃。豬頭皮的脂肪多,吃了不易消化。放在小米中發酵,可以除雜菌,部份脂肪分解成游離的脂肪酸。再用米粒的澱粉質來吸附,等於脫油作用。使得豬頭皮的脂肪降低,相對增加蛋白質與碳水化合物的比率,食物易消化,多營養,富口感。

美好的老人食物需具 (1)容易消化,又有營養。(2)外表好看,刺激味蕾。(3)易咬易吞,容易嚼爛。(4)花費不貴,製作用心。我在這道料理,瞭解泰雅族人對老人居家看顧的些微,吃這種食物不易血管硬化、中風與膽結石,泰雅傳統的智慧。

友人散去,我走出民宿,在宜蘭「四季」的山腰,聽著前方蘭陽溪鳴咽般的流水。我不是在乎吃,而是想如何幫助老人,使他們有屬靈的食物,如同這道美食。人生的黃昏期,餘暉映彩霞。步行蹣跚時,也有屬靈美食的餵養。這世代許多人講「老年照顧」,那老人的心靈滋養呢?但願沒有一個人「稱為撇棄的」(以賽亞書62:4)。

在文字服事的原野,還有一大片待人耕耘的空間,這是我對主的祈盼與禱告,我還能靠主寫什麼?

河馬食堂(331) 秋日,白蠟蟬

牠是非常可愛的昆蟲,是「蟬」,卻不會叫。有翅膀,卻不太飛,名字有「白」,卻不全是白色。頭部有根長長的突出物,狀似燈籠,卻沒有光。

渡边氏长吻白蜡蝉

牠是非常可愛的昆蟲,
是「蟬」,卻不會叫。
有翅膀,卻不太飛,
名字有「白」,卻不全是白色。
頭部有根長長的突出物,狀似燈籠,
卻沒有光。

九月的烏桕,果實已經長出,葉子也準備轉色。這是到烏桕樹下,觀看白蠟蟬的好時期。當樹葉開始掉落,吸飽樹汁的白蠟蟬就會躲起來,直到隔年的四月,樹葉茂盛長出,才會再出現。白蠟蟬總是癡情,認定烏桕。在樹幹上靜巧巧的吸其樹汁,好像口渴的人抱著西瓜吸西瓜汁,一樣的享受與滿足。

白蠟蟬與烏桕之間一定有些默契,不是我所瞭解。昆蟲與植物之間的有些密語,不是我所能猜透。何況現今的科學,對白蠟蟬的認識,幾乎繳白卷。但是,這無損我們對白蠟蟬的喜愛。上帝差派許多的昆蟲,來做我們的老師,給人教導、提醒與勸誡。這是我在疲累、灰心之時,寧願在野外找昆蟲,也不願在電腦前得藉慰。上帝總讓昆蟲,給野男人帶來喜樂。

生物判斷外來的信息,有兩種方式:「信息」(signal)與「暗示」(cue)。信息是有意義的給出,暗示是自己的猜測或誤判對方無意的給出。過度敏感的生物,會常將對方無意的信息,當成有意的暗示,以致自纏自缚。我在年輕時,女孩子看我一眼,我就以為她喜歡我,落入單相思的苦境,一場接一場。幸好,我的妻子救了我。

白蠟蟬也是過度敏感的物種,白天大都在烏桕樹幹的基部活動,遠遠聽到人的聲音就爬到樹上。有人在樹下看牠時,牠就轉到樹幹的背面。我看到牠滑稽的繞樹行為,知道白蠟蟬的緊張與誤判。白蠟蟬的缺點,老是「自覺驚嚇」(耶利米書21:4),經常自己嚇自己。也如同人犯了罪,就「藏在園裡的樹木中」(創世紀3:8),聽不見上帝的信息,卻受罪的暗示,產生偏差的逃避。

不讓偏差的心思影響我們,脫離自我的纏累,何等需要主的救恩,「解開你頸項的鎖鏈」(以賽亞書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