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教授的池塘

他又对他们讲个比喻说：「天国好像面酵，有妇人拿来，藏在三斗面里，直等全团都发起来。」（马太福音13:33）

起初，上帝创造了天地，他也开启了时间，有了时间，人类才有历史、物理运动速度的演算、化学反应速率的测量、生物生长的计算、气候变迁的预测、地质年代的考证、宇宙大爆炸的探寻。但是，什么是时间？人人似乎都知道，却不仅无法说明，而且愈说会愈不清楚。这称为「不说自明，愈说愈不明」。只有创造时间的上帝，知道时间存在的意义，看啊！他用发酵的时间，来作为天国的比喻。

在古埃及时代，人类就利用沉淀在酒底的酒粕或酒渣，干燥后加在面粉中，发酵制面。中国的文字「酵」字有「酒」字边，而发酵过程，会使面粉温度略增，比拟儿女温暖的孝心，所以「酵」字有「孝」字边。

但是，如果不是耶稣讲这个「面酵的比喻」，酵母只是将麦粉发酵成面包的工具；或是将麦粉的麦麸蛋白、淀粉，转化成为酒精、二氧化碳等的媒介；或是使食物变软、膨松、有弹性的一群真菌类；或是食品工业里特殊配方的成分。耶稣用发酵比拟天国。如同撒种的比喻，种子在好土中可以生长，酵在面粉中可以「发面」，使面团的体积增加。种子落在好土中，需要与土壤紧密的结合；酵加在面粉中，则需反复地「揉面」，让酵充分揉入面粉内，才能均匀地产生发酵作用。在耶稣的这个比喻里，酵如同上帝的话，充分地揉入人更深的心田，日后就能彰显天国的荣耀。

谁来揉呢？耶稣说是「妇人」。难道男人就不能揉面吗？也许耶稣在这里强调，是用温柔的手，方将上帝的话语揉入心田。我们不能将面团拿起来敲、或是放在桌上槌、或是用力的压，而是温柔的揉。人的心何等地脆弱，刚硬的手法，反而把人的心弄坏了。

面团揉完之后，就放在「三斗面」(three measures of meal)里。三斗面是古时以色列储存面的地方，约38公升的体积，这是很大的体积，预表这团面制成之后，将可以喂饱许多的人。一点点的面粉，如何发成如此之多？耶稣没有用微生物代谢或生物化学去讲解。天国的真理是给一般人，而不是只给科学家，耶稣的答复是「藏」与「等」。

上帝大能的勇士基甸在打败敌人之前，只是个打麦的农夫。大卫在打倒巨人歌利亚之前，在野地长期默默当牧羊人。施洗约翰在成为天国的先锋之前，在旷野里孤单地度过许多日子。马太在被耶稣呼召之前，在税关上可能已经坐了好一阵子。上帝的工作经常不是疾风劲火，不是喧哗热闹，而是如同面团静静地的长大，而且外界看不到其变化。伟大的教育总是隐藏的，功利式的教育却是想急于看到成果。

上帝启示人，他只用一天的时间铺造了天上的众星，却用上千年预备耶稣基督的前来。耶稣复活后升天，但已经过了两千年，他仍在等待更多人的悔改信主，得救人的数目满了，耶稣才会再来。全能的主既然可以等待，那么我呢？

「有一个人去到田野掐菜，遇见一棵野瓜藤，就摘了一兜野瓜，回来切了，搁在熬汤的锅中，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列王纪下4:39）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人类就发现「煮汤」的吃法，只要拿一个耐高温的容器，盛了水，放在火炉上，就可以加肉片、骨头、蔬菜、水果、洋菇、海鲜、鸡蛋……煮成一锅综合食物的清汤或浓汤。世界上的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招牌汤，例如，德式的杂肉汤、法式的洋葱汤、西班牙式的蒜头蛤蜊汤、英式的南瓜浓汤、丹麦的奶油蘑菇汤、俄式的罗宋汤、港式的云吞汤、韩式的泡菜汤、日式的味噌汤、泰式的酸辣椰子鸡汤、印度尼西亚式的紫菜墨鱼汤、星马的肉骨茶汤、中式的馄饨汤、台式的杂菜汤、墨西哥式的辣豆汤、美式的康宝海鲜浓汤与心灵鸡汤……但是，有一种汤称为「吉甲的野瓜面汤」，虽然不在世界的汤头食谱大全上，却记录在圣经上，注明上帝对这汤的重视。

吉甲位于约但河的东岸，当约书亚带领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地时，就由这里渡过河。过河之后，以色列人十二支派，各自河中取一块石头，扛在肩上，再于岸上放置成圆，作为证据，成圆的石堆是吉甲的原意。以色列人攻占迦南地之后，却随即追随当地的风俗，忘了上帝。

后来，先知以利沙又带着仆人与门徒来到吉甲，那时吉甲正有饥荒。以利沙吩咐仆人煮一大锅的水，给他的门徒们一个考题「取食物来熬汤」。在作物丰收的时候，取得食物容易，在饥荒的时候就难了，不晓得他们有没有修过「救荒植物学」，或是「饥荒求生术」？他们散开，各凭本事，可能有人在地上抓蝗虫，或在石头缝隙找蜗牛，或在河边滩地捕青蛙，大有斩获的一个带许多野瓜回来，这人还热心的切野瓜，而后就放入锅子，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瓜？似乎一遇到野瓜，大家都变傻瓜，只称这种瓜为Pakkuot，希伯来文意即瓜皮很软，一切就开的瓜。英文与中文译者不知道这是什么瓜，就译为wild gourds与「野瓜」。

中东地区的野瓜有许多种，蔓生野藤又易切开的有两种，其中有毒，带有苦味的名叫「苦苹果」(Citrullus colocynthus)，果实约苹果大，表皮棕黄，瓜汁泛白并含有大量的苦瓜素(glucoside colocynthin)，苦瓜素极苦，即使经水稀释，高温煮过，苦味依然。尝到苦瓜素的人会立刻呕吐，吃到体内很容易破坏肾脏功能，有致命的危险。难怪，众人一尝到野瓜汤，就喊叫道：「神人哪，锅中有致死的毒物，所以众人不能吃了」（列王纪下4:40），这真是来到吉甲已无力，煮汤又逢毒苦瓜，正不知下回要如何分解，以利沙立刻切入，说：「拿点面来」，他将面撒在锅中，这锅「野瓜面汤」就没有毒了！

这是胶体化学的原理，面粉放入水中，会成为细微颗粒，颗粒表面能够吸附苦瓜素，而后沉淀在锅底，只要将锅子慢慢倾倒，倒出上方的汤，喝来则无毒性。以利沙给他的学生上了一课，即使作错了决定，只要找他，他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以利沙如此，何况我们的主，他不只是我们平安时的主，也是我们犯错时，将错误化为祝福的主。

「我做了一梦，梦见一个大麦饼滚入米甸营中……」（士师记7:13）

有一个古老的民族——米甸人，在公元前1500年，曾经占据北非，西奈半岛，到中东的沙漠地。平时，他们骑骆驼，战争时，就成「骆驼军团」。是世界上最早以骆驼作战的军种。骆驼每小时可跑65公里，即使背负350公斤的重量，可以连跑数小时之久。夏天、冬天、白天、晚上、骆驼都可以奔跑，它们跑的时候还很安静，喘气声也很小。这是当时，最佳的突袭武器。他们最强盛的时候，攻占了许多的土地，但是，在一次战争中，他们被彻底地打败，从此，米甸人不再强盛，逐渐淡出历史前进的轨迹，迄今，只在中东的沙漠中留下零星的废墟。

谁能打垮米甸人与他们的骆驼军团呢？答案是——一个大麦饼。

那场战争称为「耶斯列平原之战」，当时米甸人势力强大，经常由沙漠区出去突击，攻占沙漠周遭的平原地，占领了大半肥沃的迦南地，继而与其他部落合作，使他们的数目如同成群的蝗虫，不只黑压压的一大片，还像蝗虫过境将平原上的食物尽都扫光。在米甸人的攻击下，以色列人只好逃到山上，在山上挖洞挖穴居住。当米甸人退去时，以色列人就回到平原撒种，放牧牛羊。但是作物收成的时候，米甸人就来，割走收成，牵走牛羊，简直是强盗。以色列人若稍反抗，米甸人就攻打他们。以色列在穷途末路时才离弃偶像，求告上帝。上帝呼召基甸来帮助以色列人。

当时基甸只有三百个勇士，米甸与其他部落的联军，却多如海边的沙，此外还有无数的骆驼可供坐骑。战争之前，基甸在摩利冈上，米甸大军在山冈下的耶斯列平原。按人看来，这么少人的军队挑战米甸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种战争能打吗？虽然有上帝的呼召，基甸的心仍害怕。上帝为了让基甸有胆量，叫他夜里下到米甸人的营房。

基甸一到营房边，就听到一个米甸人对同伴说梦话，这个梦非常的滑稽。他说，有一个大麦饼滚在米甸的军队中，将帐幕撞倒，还产生骨牌效应，所有的帐幕都倒了，甚至翻转倾覆。哪有这种威力强大的大麦饼，可以横扫千军万驼。

大麦(Hordeum vulgare)是中东地区的主要作物之一，生长在较旱、土壤较贫瘠的土地或山坡地。大麦的蛋白质含量较小麦低，麦麸成份少，烤制出来的麦饼，颜色较黑，质地较硬。大麦饼供穷人食用，或是给家畜作添加用饲料。骆驼以牧草为主食，若是添加一些大麦，它们会吃得更起劲。中东地区自古以来就有一种给骆驼吃的大麦饼，直径约2公分，厚度约6-8公分（编者注：直径比厚度要小，也许是笔误）。

大麦的淀粉较多，也可发酵作成「啤酒」。长期以来，中东人认为好的酒是葡萄酿成的葡萄酒，啤酒是给穷人喝的。有时，为了让大麦的制品更好吃，将大麦泡在水中一、二天，让麦穗发芽，发芽使淀粉转换成较甜的单醣或双醣（或称麦芽糖），蛋白质也增多，制出的饼会较好吃。无论用何种方法制造，自山上滚下来的大麦饼，即使滚动、滑动、跳动、跃动、转动，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打倒米甸全军。

但是，那个米甸人的同伴竟回应：「这不是别的，乃是以色列人约阿施的儿子基甸的刀，上帝已将米甸和全军都交在他的手中」（士师记7:14）。基甸听了就敬拜上帝，原来米甸军队、骆驼军团的威力，在上帝看来，只是梦境的空幻，比不上上帝手中的一个大麦饼。基甸回去带着三百个人，惊溃敌军，就打败米甸了。

「他又等了七天，再把鸽子从方舟放出去。到了晚上，鸽子回到他那里，嘴里叼着一个新拧下来的橄榄叶子，挪亚就知道地上的水退了。」（创世记8:10-11）

那是一只英勇的鸽子，它飞出去的时候，陆地上仅存的动物都在方舟里，方舟之外是被洪水淹过的地方，了无生命气息的世界。方舟停在亚拉腊山，这山的高度约5100公尺，那刚好是鸽子飞翔高度的极限。它知道，它要带一个证据回来，献给方舟里等待已久的的伙伴，才知道水退了没有？唉！如果挪亚能听懂鸽子的叫声有多好，但是挪亚在方舟内已经很忙了，要照顾那么多动物，没有时间去学习鸽声的呢喃。

整个亚拉腊山区涵盖数百平方公里，鸽子并不擅于长途飞翔。一天只能飞翔数十公里，必须在高处飞翔才能看得遥远，它一早就飞出方舟，保持飞航高度，以绝佳的眼力俯看地面。它知道自己的有限，只能在干燥的地方落脚，短暂地休息，以植物的种子为主食；它还有恋家的个性，无论身体多疲惫，夜里一定会飞回。它被挪亚挑选出来，担任「旱地探勘先锋员」，可能是因为挪亚知道鸽子的个性、能力与软弱，千挑百选中让它担任这任务的特派。不像第一次选中的乌鸦，飞出方舟就不再回来，乌鸦大概看到腐肉就忘了一切。

方舟外的世界是一片宁静，鸽子过去熟悉的人声、马车声，全都止息了，过去惧怕老鹰的啼叫声、野猫的嚎叫声、捕鸟者在芦苇中沙沙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此刻只有微风声，它是大地上唯一的飞翔。

它飞了不久，就知道大地已干，但是如何让挪亚知道这个好消息呢？忽然它自远处看到地平线有一点点的绿，再飞近一看，啊！绿的那么熟悉，绿的那么温柔。立刻急速地飞过去，原来，那是刚刚发芽的橄榄叶。在鸽子的记忆里，橄榄仅生长在向阳山坡的旱地上。尽管人类曾经以鸟脑(bird brain)对等愚昧，鸽子也没有修过大学土壤─水份─植物关系学(soil-water-plant relationship)的课程，不太明白橄榄种子的发芽，代表土壤的含水量较低。但是它有一种信心，带这叶子回去，挪亚一定可以明白。

回去？回去又是一段遥远的路。若在这里住下来，它可以拥有一大片的领域，也可以拥有许多新鲜的食物，不用再吃方舟里储存的旧货。可以在此拥抱阳光、微风，不用挤住在窄小的空间里。每天可以看自己所要看的，不需与讨厌的老鹰每天在方舟里面对面。但是，信心产生的感动催逼着它。它回头看着远处的亚拉腊山，它知道，独享总不如共享，独飞不如与其他的鸽子比翼而飞。

感动产生行动，它低头用嘴用力拧下橄榄的新叶，但愿这一点点增加的重量，不会成为回程中过重的负担，叶片在高空的气流中，不会增加太多的阻力。它用力展翅。

它完成任务了吗？读过圣经的人，都知道答案。

「我告诉你们，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熟了（原文作发白），可以收割了。」（约翰福音4:35）

耶稣讲这一段话时，刚经过中东的撒玛利亚地区叙加村庄附近一口水井的旁边，遇到一个妇人，耶稣向这个妇人传讲救恩，带她认识祂是救主弥赛亚。当时，耶稣的门徒去附近的城里买食物，他们买到食物之后回来，耶稣并没有吃食物，而对他们说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发白、已经熟了。原文是for they are white already to harvest，中文圣经的译者，可能担心读者不明白「发白」的意思，而译为「熟了」，加注原文是发白。发白是什么意思？

上帝赐人作物的结穗为主食，作物在成熟的时候，会显出一些特征，而人类也能辨识这些特征，才不会作物尚未成熟就去采收。尚未成熟的穗子很难脱壳，过熟的穗子容易掉落在地。所以，作物采收有个最佳的期间，并在型态上显示最佳采收期间将至，供人准备。小麦、大麦、燕麦、玉米、水稻等作物，在穗子即将成熟时，穗轴(rachis)的顶端开始发白，这现象称为「穗轴发白」(brittle rachis)。穗轴发白距离最佳采收期只剩1~3天。耶稣讲庄稼已经发白，表示必须立刻准备工具，下田采收。

穗轴发白是近代植物营养学，非常有趣的探讨题目。作物在抽穗初期，将长出穗轴，穗轴的上面有轴节(internode)，每一个轴节结一粒小穗。小麦一根穗轴上可以结21-24粒的小穗。人类粮食够不够吃，决定在每支的穗轴有没有足够的空间，提供小穗附着；有没有足够的强度，支撑二十多粒小穗附着的重量；与小穗成熟时，穗轴会不会发白。

小麦抽穗后，就将养分输往穗轴，再经由轴节进入小穗。小麦就像一台准确的计时反应器，在成熟期间，小穗逐渐长大，一旦小穗成熟，养分输送任务就完成，轴轴自顶部白化枯萎，穗节也准备与小穗脱离。收割者这时会到田里，一手执刀，一手握住整株的麦穗，从穗轴的基部迅速地将麦穗割下。采收后的麦穗经过日晒，就可以放入储仓收藏。

有趣的是，当小麦有严重的病虫害，穗轴发白的时间会向后延，收割的人先采收正常的，再回来采收有病虫害的，或是让穷人到田里拾取。近代的科学也发现小麦若受到重金属污染，就不会产生穗轴发白的现象，避免人去采收。

耶稣将传福音，比拟为收割庄稼，信主后，即属于上帝的国度，将放入天国谷仓，可以积存到永生。看到庄稼发白，是最喜乐的时刻，长期的耕耘，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候。

麦穗要成熟的时候，顶端就会发白，当人要信耶稣的时候，是否也会显出一些征候？让人看到。是的，有人长期拜拜，忽然不想再拜下去；有人反对上教会，忽然喜欢吟唱诗歌；有人心田长期的心刚硬，逐渐地柔软下来；有人一看到福音单张就扔掉，后来却读下去；有人素来依靠自己，却低头向耶稣祷告……我们总是看到结果，不知道过程，人的心中发生多少的变化，原来那是上帝做的，我们只看到那个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