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食堂(085) 研究的滋味

「再講下去,再講下去。不要停,不要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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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21日上午,在金山作實驗,一隻竹節蟲。

1942年,愛普斯坦(Emmanuel Epstein)教授首先發現矽(Silicon)是植物生長所需的營養份,這是一項影響普世植物栽培的重大發現。矽是地殼常見的組成元素,竟然默默地為植物效力。而後他以驚人的毅力持續這個主題,研究直到2009年,他證明矽還能夠幫助植物生長的更強壯,抵抗病蟲害、減少強風下的倒伏,與抑制重金屬的毒害。這些發現,如今已是很多學生耳熟能詳的知識。更重要的,他以大麥、小麥與蕃茄的品種改良,推動在缺水、濱海的低窪地,能夠生長的耐鹽農作與蔬果,他被選為近代改善美國加州農產品,四位名教授之一。我在學校修他所開授的兩門課——「植物營養學」(plant nutrient)與「逆境生理學」(stress physiology)。

事隔三十年,我依然記得他上課時仔細地講解「土壤溶液中的矽,如何幫助植物強壯」、「細胞膜外的鐵離子,如何進入細胞」、「細胞壁的帶電性,如何停滯有毒重金屬」、「植物根系細胞,如何調控鈣與鈉」等,我仍記得他在黑板上畫的說明圖。我常聽到流口水,內心直吶喊「再講下去,再講下去。不要停,不要下課。」他講的不祇是多年的研究心得,更讓我體會高等教育的目的,是讓學生親嚐研究的滋味。 继续阅读“河馬食堂(085) 研究的滋味”

河馬食堂(081) 未來人才的培育

要成為一個未來的領袖,勢必要走更遠的路;要成為開拓型的先鋒,一定要學走不熟悉的路。當一個人勇敢地盡責,不讓受傷的感覺掌控我當守的碉堡,上帝的供應從來不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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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馬教授與他的河馬杯子,這是妻子給他2016年的禮物。

在課堂上,並不是每個老師都友善。當S教授第一次上課時,我就很不適應。當時,他約四十多歲,長的高瘦,頭髮微禿,他一進來就先講個笑話,全班笑成一團。我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明白好笑在那裡,就沒有笑,他瞪我一眼。

以後幾個禮拜,他每次一上課都先講笑話,全班愈笑愈誇張,他也得意。他是用類似音的字在造句,我還是聽不懂笑點在那裡。我愈沒有笑,他瞪我的時間就愈久。有一回,他講笑話時,我想一直不笑也不好意思,就陪大家笑。沒想到,他一反常態,板著臉,盯著我說:「怎麼你也笑了?說明一下,剛剛有什麼好笑?」我說不出來。他說:「中國人就是不懂幽默。」以後他仍持續講笑話,我變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祇好低頭看課本,大大的影響上課情緒,後來我的作業,他也給很低的成績。 继续阅读“河馬食堂(081) 未來人才的培育”

河馬食堂(079) 出國的抉擇

徐老師震怒道:「我叫你去唸UC Davis,就是UC Davis!」

作者與徐玉標老師(91歲),攝於2016年5月3日。
作者與徐玉標老師(91歲),攝於2016年5月3日。

親愛的同學,年輕人最大的「危機」是什麼?我認為是「自大」,人若自大,就很難再學習。我曾經是個自大型的學生,唸大學時的成績很好;唸碩士班時的論文,自己很得意;畢業後很快升任主管,也有一點成就。

我為什麼還要出國進修呢?他們發表的論文,我可以讀;提出的數理公式,我可以推導;新式的實驗,我也會做;所寫課本的內容,也不過爾爾;所講的理論,仍有漏洞;國外歸來的老師,也沒有特別的高明。而我在台灣的工作很忙,服事很多,許多人聽我的勸勉,以我為老大。我何必離開這個安樂窩,前往不怎麼樣的海外?其實,這叫夜郎自大。 继续阅读“河馬食堂(079) 出國的抉擇”

河馬食堂(076) 校園天使

一個人的影響力不在學識,而是生命;不在學位,而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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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號報告。在網上找了半天,都沒有普魯特相關的照片,怎麼會這麼低調?!

1975年聯合國的「農糧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發表一份報告——「作物需水量」(Crop Water Requirement),作為普世節省用水又兼顧作物產量的準則。這準則也成為待開發國家,向農糧銀行申請經費輔助灌溉設施的依據。這份報告的作者是普魯特(William O. Pruitt, 1922-2009),國際著名的水資源專家。

我在台灣大學唸書時,就聽過普魯特的大名,這份農糧組織第24號的報告(簡稱 FAO, NO.24),是用微氣象資料推估作物蒸發散量的經典著作。1982年,我在美國唸書時,才知道普魯特是系上的老師。我遇到所景仰的國際大師心裡有點恐懼,沒想到他用熱情的眼光看著我,以有力的大手握著我,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最近好嗎?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我實在受寵若驚,後來上他的課才知道,他是我所遇到最友善的老師——永遠想幫助你。 继续阅读“河馬食堂(076) 校園天使”

河馬食堂(074) 羅以和張福祥

上第一堂實驗課,他走到我身邊問道:「聽說你不叫福祥?」我委曲的點頭,他說:「我剛來這裡時,別人也叫錯我名字。」

土壤微生物學的基本圖表
一張土壤微生物學的基本圖表

親愛的同學,你們都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有另外的一個名字。我剛到美國唸書時,系上給我拍照,而後連同其他新生的照片,貼在系館的走廊上,但是照片下的名字是「Chang Fu Shang」,讀音像是「張福祥」。一時,老師、同學都叫我福祥。我向系上報告,請求更正。秘書說好,但是沒有立刻更正。以致後來上課的點名單,也是張福祥。起初,我的心裡很懊惱。全然沒有料到,這事的結果超乎所想。

我當時修「土壤微生物學」(Soil Microbiology),這門課除上課外,每週還有三小時的實驗課。實驗室的技士是一個日本人,他的年紀很大,個子不高,帶著深度的近視眼鏡。上實驗課時,他總穿著長擺式的實驗衣,在我們週邊走動,隨時指導學生。上第一堂實驗課,他走到我身邊問道:「聽說你不叫福祥?」我委曲的點頭,他說:「我剛來這裡時,別人也叫錯我名字。」隨後,他告訴我他的名字,我唸了幾次,發音都不太對,他也不以為意。他說:「我們的名字,對外國人的意義不大,也不好唸,以後你叫我羅以(Roy)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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