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大学」,给我学弟妹的一场演讲

我以为联考考差了,无奈到此地,后来,我才体会这是上帝对我最好的安排,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所在。

谢谢母校推荐我,为中原大学的杰出校友。事实上,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杰出,但是毕业多年,深深地知道自己喜爱,与「水」有关的这一行。迄今仍像一只河马,泡在水中,不肯离去。

1973年,我进入中原理工学院的水利工程学系。我以为联考考差了,无奈到此地,后来,我才体会这是上帝对我最好的安排,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所在。

中原给我一种空间,可以自由的在图书馆中阅读群书;可以在校园散步久久,又不会影响自己的功课;水利系的就读,让我认识易任与欧阳桥辉老师,他们分别给我95分的水文学与98分的卫工学。让我发现,我可能是可以拿高分的学生。我谢谢老师,给我机会。

1977年,我考进台湾大学农业工程学系研究所,我是中原毕业第一个考进该系的学生。后来许多学弟们,也考进此系。我在研究所里,继续卫工学的领域,接触「水质污染」的研究,没想到这成为我一生的专业,对台湾能有一点贡献的所在,更是我认识上帝恩典的独特角度,与无尽分享的泉源!

研究所毕业后,我在内坜的农工中心上班,不久担任环境组的组长,参与保护灌溉水的工作,帮助农、渔民,替他们排解水土污染的纠纷,例如「宜兰养虾池对周遭盐份的污染案」、「杨梅嘉新畜牧污水的污染案」、「屏东纸浆厂污染案」、「台中中港路海砂污染案」、「花莲大理石厂排放水污染案」、「台中大里电镀污水污染案」等。

工作,使我学习与第一线的人民沟通。我走经台湾各乡镇,成为台湾史地,亲身経历,第一手的的分享者。

工作二年半后,自认所学有限,到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 C. Davis),再念水-土-植物关系的领域,期待能够在水利的领域,结合化学与生物。

1989年,我回到台湾大学任教,在系上教授环境化学、生态学与湿地工程等。教学之余,我对台湾水域生态的爱好,已难自拔,还是到处为人排解污染纠纷,自得其乐。

1990年到2003年,我在台湾各处重金属严重污染的地区,鉴定污染源与水-土-作物的污染,并提出污水处理与排放的改善方法,并且以八年的研究,确定灌溉用水的水质标准,为消费者的健康把关第一道阵缐。

为此,我常被修理。有主保守,亮也,不改其志。上帝的带领,是有死荫的山谷,就有泉涌。

2003年,我改而担任环保署河川、生态工程场址的总评审者,并多次担任生态工程,对政府、顾问公司与民间组织的教育者,在多次环评案与现地污染鉴勘上,担任工程与生态界沟通的桥梁。

2005年,被聘为台湾大学生态工程研究中心的主任。2006年,成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员会主办国际生态工程研讨会的主席,代表台湾政府,与欧、美、日的一流学者、专家、学会,建立生态工程沟通的平台。爬的高,祗为点亮高处的灯,否则切实的当个小人物,我也很快乐。

2012年,我又回到农村,担任农业水利生态化的总评审,2015年,参与都市生态化的工作。我一直没有离开大学所学的领域,経常在野外工作,一讲到台湾各地,力即回。

在外面开会,有人笑我:「你为何还拿印着中原的茶杯在喝茶?」中原多次的邀约讲演、上课,我总乐意回去,在中原的教室里,我看着年轻的学弟、妹,我心中总响起:「我们一生最好的教育~在中原」!

不要气馁,不要丧志,不要什么都看不惯,不要好批评。批评之人无所是,抱怨之徒无作为。我们一生做的比一般人多,是很早就省下批评的力量,来建设,来挡住国家、时代的破口。

你今天拥有的,就是上帝给你最好的装备。未来所有的道路,看啊,上帝是如何为你在铺陈。

同学,我在2019年退休,我还是像唐吉柯徳,骑着老马,奔跑在一片全新的原野上。

同学,你知道最好的学生在哪里吗?

现今教育问题的核心,不是外面的……

上星期,河马教授在宜兰海边的石头屋

我们永远无法从大学志愿的排序里,知道哪一所学校里,有最好的学生。这是我常在后段排名的学校,演讲的原因。为什么?我去寻找一流的学生,因为:

1、学生好,学校才会好。不是学校好,学生才会好。

2、排名后面的学校,学生较自卑,较不会考试,但是许多一流的人才,他们的成长必需有挫折。愈早有挫折愈好,在挫折中还肯学习,是何等的恩典与祝福。

排名最前的学校,学生容易自以为了不起,较会考试的学生,易自以为天才。这可能是陷阱,会阻碍他们再委身学习的心。

3、最好的学生,是心里「贫穷的人」。心里贫穷,是学习最好的起步,他们会将每件平凡的事,都视为学习的机会;自知能力不多,比别人认真做事;没有太强的成见,满心谦卑,会成为一流的管理人才。经常以为自己不够好,一直向前学习,成为终生学习的人。

这也是许多一流的好学生,日后会成为天国蒙恩人的原因。因为,耶稣说:天国是他们的。

天国的学生啊,因着学校排名在后,可以自卑一下下,但是不要一直想放弃,信心不要垮。那是上帝给你的机会,抓住上帝的机会,不要放,日后,上帝会给你开一道祝福的门,远超过你今日的想象。

同学,现今教育问题的核心,不是外面的,而是心里贫穷的学生太少。无论多或少,都值得老师去寻找,愈找就愈多。

什么是我羡慕的一流老师?是懂得欣赏学生的艺术家。他们也是心里贫穷的人,称为「天国派」的老师。

同学,患难不至于死,是有上帝的爱

你哪能行奇事给死人看呢?

2020年1月22日,在宜兰等火车时所作。

「因为我心里满了患难;我的性命临近阴间。」(诗篇88:3)。

患难有个美意,使我们回到主面前。患难有个意义,我们倾心吐意来祷告。上帝扶持患难的人,因为我们退到无路可退。上帝倾听患难者的呼求,否则天下之间还有谁可以求助。

在极度的痛苦中,我们没有堕入黑暗的势力,是在那阴间的门口,有上帝的手将我们拉住。患难接二连三临到,我们已经被打倒,信心仍不至于死亡。不是我们天然信心的能力,是上帝所给信心的能力。在满溢的困难里,仍有心向上帝呼吁,不是我们敬虔的力量,是圣灵在我们心中的吶喊。

痛苦,是生命成长的转折;苦难,是生命深处的信靠。祂知道,我们承受的界限;祂知道,患难之人的祷告。

同学,你问我:「上帝是爱,为何我们有痛苦?」我不知道,只说:「我们的痛苦,若没有祂的爱,早就滚下死亡的阴间。」

同学,我们没有节节败退

仰望

「我曾与他立生命和平安的约。」(玛拉基书2:5)

这是痛苦的世代,许多人得了难治的病,病源不知来自何处。许多人莫名的忧郁,难以明白其根源。许多人失望,看不到盼望。许多人失去信心,连把握的,也一点、一点的流失。

我们是在节节败退吗?是旷野迷失,任凭豺狼吞吃的一群吗?不。上帝与我们所立的约,有着生命和平安。无论时代如何,我们可以告诉人:上帝给我们的生命是永恒,上帝给我们的平安最美好。

我们去告诉忧郁、生病、茫然的人,耶稣基督的生命,是死亡不能夺去,耶稣基督的平安,是世界不能改变。这是上帝与我们的约,是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不改变。

同学,我们要仰望上帝。失望的人啊,起来,带着上帝的生命和平安往前,我们没有节节败退。因祂得胜,我们是步步得胜,靠主得胜。

在失智的路上,仍有主恩典

清·王瑶湘《拟送别》:孤舟暮归去,别路江南树。烟外有钟声,故人在何处?(河马教授父亲的字

我的家,在「重庆南路」,
附近有条交叉路,叫「宁波西街」。
这街上有个瘦小的老人,
晚上推摊子出来,
在商店骑楼下,
卖传统的「热杏仁茶」,
一直到深夜2-3点。
父亲在的时候,我常来买。
一杯给父亲,
一杯给我,
静静地喝着。
他失智,不太能说话时,
但是对热杏仁茶,一口接一口的喝,
还是有感觉。

我小时候住在彰化市的一条巷子里,那里很低漥,下点雨就淹水,父亲称此为「淹水巷仔」。巷子口是「民生国小」,附近的大路叫「中正路」,路上有个「热杏仁茶」摊子,只有晚上才出来。

1960年代初期,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是一颗鸡蛋的价钱。

冬天的夜晚,父亲常骑脚踏车,载我到南瑶路的「天一戏院」看布袋戏,那时「五洲第二团」的公演,「流星人大战西北派」正轰动,每天晚上,打来打去,刀光剑影,武学通天下、气势撼武林,非常精彩。戏散后,我们会来这里喝杯杏仁茶,冷静一下,再回家。

那时候,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享受了;有杏仁茶可以喝,就不用担心什么。

2006年,父亲开始有失智症。他白天睡到下午,晚上才起来活.动,但是坐着睡、看报纸睡、看电视睡,甚至吃饭也睡着。

2007年,我发现他看不懂时钟,失去「时间」的概念,半夜他去敲早餐店的门。

现代的医学,对失智症还是懂太少,有些先进的检测,判读的不确定还是很高。

失智症者,知道自己失智吗?是的。我的父亲这时写下一些歪七扭八的字,与他是「日本书道会」最高段数时的书法,完全不相配。他知道危机,只是不知如何爬出失忆的泥泞。他知道困难,只是不知在这急剧的变化中,能抓住的是什么。

我喜欢“survive”这个字。-vive是life(生命),sur- 是由下至上的抬高。我相信无论落在何种状况,我们是上帝造的,即使失去世界的常态,在上帝的眼光,人仍然保有一份属天的荣光,父亲即使后来有「恍惚」、「焦虑」、「沮丧」、「幻觉」、「瞻妄」等,都有主恩典。

失智症者已经难过了,不用责备。我已经尽力了,也不必自责。不是我们能抓住什么,而是上帝能抓住我们。

失智代表人要进入苟延残喘的高墙吗?不。失忆代表人就失去意义吗?不。上帝应许:「看哪,我要行一件新事,如今就要显明,你们岂不知道吗?我必在旷野开道路,在沙漠开江河。」(以赛亚书43:19)。有上帝,真好。在失智的旷野,有上帝的道路;在失忆的沙漠,有上帝的江河。

在照顾失智父亲中不自责,又有享受?就是先去买二杯「热杏仁茶」,与父亲一起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