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食堂(312) 另一種教育

許多學生畢業多年,如吹出去的風,飄出去的飛羽,我為他們禱告。

我是心軟的老師,當學生表現很差,也沒有痛下殺手。我掙扎於學生最佳的成長,是照我的定規,還是另有別的。這種想法,使我成為一個軟質型的老師,陪伴學生幾年,或一段時間就鬆手。學生無論好壞,都需要學習自己負責,為自己的決定付代價。

許多學生畢業多年,如吹出去的風,飄出去的飛羽,我為他們禱告。期盼他們在世界上繞來繞去,最後會回到上帝前。即使讀過最好的學校,未必擁有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教育,是在上帝面前成長,主照顧;似乎無聲無息,主看顧。有時與所願相違,主保守。與所待有落差,主引領。不知下一步,仍有主的每一步。

似乎很無用,似乎沒辦法,但是真正的美好,常以卑微為起點。耶穌是「像根出於乾地」(以賽亞書53:2),所以最知道如何醫治土淺石頭地。祂無佳形美容,所以重看荊棘滿佈的曠野地。祂看顧微小如芥菜種的信心,知道乾燥土塊的破碎,傾聽在龜裂縫間小草的嘆息。祂帶領我們的成長不是學歷成長、薪水成長、職位生長、名望成長……而在像祂。

這世界,有些人是照上帝的方式在成長,而非人的定意與定規。因此人類文明史的天空,午夜才有星辰在明亮。

河馬食堂(311) 苦難與同行

苦難是無情的搶奪,使人回歸原本的赤裸……

河馬教授的畫

苦難是奧秘,不是人所能了解。我們若沒有那樣的苦難,請不要先給別人定論。苦難膚淺的解釋,經常只在加添人痛苦。苦難的人,不需要說法與意見,而是默默的陪伴與同行。

苦難使聰明的人癲狂,使智慧的人失去理性,使有能力的人憂傷,使強壯的人軟弱。苦難是最大的影響,使人失望。苦難強而有力,能將人徹底的擊垮。苦難常帶著控告,使人發出懷疑。苦難是帶刺的鞭打,使人痛到絕望。苦難是強勁的風,似乎能吹熄一切的亮光。苦難是無情的搶奪,使人回歸原本的赤裸。世界每天都有苦難發生,我們卻難以對其說明。

不過,我曾在憂傷的小徑上,不經意的與祂相遇;在絕望的幽谷中,與祂相逢;在死亡的邊界線上,見到主榮光。沒有神學,祇有淚;沒有抱怨,祇有盼望的重啟;沒有憤怒的火焰,祇有可以安歇的草場。可不可以留在那刻,不回頭?還要回去盡職份,直到該盡已經成。

「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以賽亞書53:1),千古以來,為何總是經歷苦難的人在宣揚?不是成功,不是得勝,不是常勝者的堅強。似乎沒有答案,沒有成果。只有,十架光下的相逢。

河馬食堂(310) 尋找一生事奉的祭壇

擁有一份「工作」,與擁有一份「專業」的差別在哪裡?

擁有一份「工作」,與擁有一份「專業」的差別在哪裡?有一天,我與指導教授尼爾遜(Donald Nielson)討論此事,他說:「工作的執行者,祇會對所有的工作說『是』。專業的執行者,敢對某些工作說『不』。成為一個專業者,他的『是』絕不廉價,絕不便宜。專業是仔細想過、用心做過,不需要事事用『是』去取悅人。要成為專業者,必須堅持昂貴的『是』。」

我日後在業界多年,都在學習不用「是、是……」去取悅人。背後要付的代價,深入自己的工作,站穩自己的領域,知道自己的懂與不懂,能與不能。不懂,就不能跟人講「對、對、對」;不能,就不能對人說或「是、是、是」。與人相處時,講話學習不用「我感覺……」,有誰在乎你感覺?或說「我以為……」,有誰在乎你以為?而是「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有心的人會在乎是或不是。

做大官與做大事,常是兩回事。做大官要知道對誰說「是、是、是」。做大事祇對正確的事說是。「是」這個字是謹慎而用,吝嗇而用。不得其用,就閉口不言。做大官是工作,做大事是專業。做大官要表面工夫,要懂作秀要逢迎,這使官場如秀場。專業是深度的委身,長期的奉獻。做官要抓對時機,跟對人。做大事是數算代價,上對祭壇。

無論是做大官,或是做大事,我們的生命會過去,所做的也過去。願能蒙上帝的喜悅,不愧於惟一存活的機會。而非那一日,聽到如此的裁決:「你所行的,都必與你無益」(以賽亞書57:12)。

河馬食堂(309) 不要做愛抱怨的人

抱怨者常給自己過高的期待,給別人過低的對待,對所愛的人不想等待。

我們的周圍有許多「抱怨先生」、「抱怨小姐」,整日用抱怨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工作、朋友與親人。幾乎沒有人,可以與抱怨者做朋友;沒有方法,可以安慰愛抱怨的人。抱怨者常給自己過高的期待,給別人過低的對待,對所愛的人不想等待。

珍惜是愛,我們珍惜上帝給的家人、工作、朋友。祇有在愛裡才能互相保養、相互顧惜。有愛,才能彼此合一。有愛,才能互相建立。有愛,才會脫去舊習。有愛,才有相互欣賞、互相包容、活的安穩。所以主耶穌要我們「彼此相愛」,要愛我們的鄰舍,不要老愛抱怨、懷怨、哀怨,以怨相待。最英俊的男人,是有妻子愛裡的支持。最美麗的妻子,是有丈夫愛裡的溫和。不是整日掛一張苦命的臉,總說別人對不起我,都是對方的錯。

很奇怪,我們努力工作,卻不太珍惜擁有;老愛陰損對方,不會珍惜所愛;老愛抱怨,不會珍惜僅有。難怪人際關係易破壞,生命常覺別人辜負我。為何無人懂我的需求?為何無人明白我心聲?愛抱怨,難怪相戀已久的男女會分手,夢寐已久的佳人會遠離,不易獲得的工作會褪色,相處多年的夫妻會分手。

「這是耶和華僕人的產業,是他們從我得的義。」(以賽亞書54:17)。我們擁有,是上帝給的產業;我們所得,是上帝認為合宜。我們是祂的僕人,不是想左右他人。是上帝在掌管,絕對不是我們。若是祂給,即使是桌下的一點碎渣兒,也滿足。何況我們擁有的,不僅碎渣兒。

我有一天到高雄中鋼集團演講,妻子陪我去。講後,我們去左營的「四海一家」住。上午吃豆漿饅頭,而後在老眷村散步,看到清晨的霧,這是滿足,不抱怨。

河馬食堂(308) 愛丁堡之晨

為這信念的人有的被砍頭,有的被吊死,有的被焚燒,有的被四處驅趕……

St. Giles’ Cathedral

在我還沒有「愛丁堡」之前,這個地方
對我只是個名字,世界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即使,我知道某些重大的事情在這裡發生,
重要的人物在此出生,偉大的發現在此啟發,
但只是模糊的概念,
散落在腦海中的不同角落。
過了多年,我不甘印象如此的稀鬆,認識不願如此混沌
決心前往,吸收那裡的空氣,聽傾腳步聲
踏在巷道上的迴響。
將散落的零碎,重新的掰回。
看看歷史的長廊裡,自己能找出什麼?
掌管時間的主啊,請給我一點光。

愛丁堡的早晨,我坐在聖吉爾斯教堂(St. Giles’ Cathedral),參加主日上午的崇拜。高聳的牆柱,美麗的彩色窗戶,莊嚴的管風琴音,詩砍和音的誦頌,與不同國家,不同膚色,不同地方來的人,一起低頭禱告。主啊,我們與各國各方的人,一起向祢敬拜,這裡只是預嘗那日的滋味。

聚會結束後,有短暫的時間,給人在教會巡禮。在一面彩色玻璃上畫著諾克斯(John Knox,1505-1572)對著人群講道,底下印著1570。那是諾克斯在此宣講的年代,也是蘇格蘭步上宗教改革的里程。成千上萬的宣教士,會由蘇格蘭邁往世界各處(包括台灣),廣傳福音。從此蘇格蘭成為普世音樂、文學、科學、醫學、藝術、工業技術與社會改革等,奔放的舞台。多少的科學公式,多少的偉人,已留歷史的丹青,只因諾克斯呼喊出一句話:「人,有自己讀聖經的自由。」從此深海分開,救恩之路重現;磐石分裂,活水湧流。

人因尊貴,而有自由。人有五種自由:第一,人為上帝所造,而有「存在」的自由,因此不可殺人,剝奪他人存在的權利。第二,上帝持續供應,人有「使用資源」的自由。但是沒有浪費、污染地球的權利。第三,人有自由的意志,但是沒有意志的自由,或任意妄為,隨從己慾的權利。第四,人有接受救恩的自由,這是耶穌基督給的恩典,輕棄這恩典,就失去得救的權利。第五,人有讀聖經的自由,這是個人認識上帝的基本權利。

聽,當時多少反對的論點:「如果,每個人都讀聖經,每個人不同的見解,將使真理混亂。」「凡夫俗子怎麼讀聖經?他們根本不可能明白。」「必須只有由一個懂聖經的人,來讀聖經,解釋內容,大家才能在真理歸一。」等,從各處的反對,也如驚濤駭浪的湧來。其中挾帶著政治的威脅,軍隊的恫嚇,扭曲的漫駡,無情的攻擊。諾克斯在此大力的反擊:「聖靈的光照,會使人分辨所讀聖經的真理。」

為這信念的人有的被砍頭,有的被吊死,有的被焚燒,有的被四處驅趕,他們仍堅持自己有讀聖經的自由。他們被稱為抗議者(protestant),後來基督教就稱為Protestant。

四百多年過去了,世人已經聽不到諾克斯起初的呼喊。我站在聖吉爾斯教堂的牆上,看著不少持續這真理的人,有政治家,有科學家,社會學家的名字。但是我們這世代,多少高明的學問,多少宗教的運動,多少神蹟異能的追求,多少世俗的流行等,仍想取代人自己去閱讀聖經的需求。主,讓我持續那起初的堅持:「我與主的關係,是建立在我能自由閱讀聖經的基礎上。」我,是Protestant。

聖吉爾斯教堂内部
聖吉爾斯教堂内彩色玻璃上畫著對著人群講道的諾克斯